隨筆
10.11.2017

你聽到獨立精神的吶喊了嗎?

「獨立精神」這個詞想必已經有些說爛了。我們發現生活中任何事物都可以戴上「獨立精神」的帽子,所以有了「獨立音樂」、「獨立電影」、「獨立遊戲」、「獨立記者」以及其他獨立XX。仿佛任何東西只要扣上了「獨立」兩個字就能去庸脫俗,從而變成不沾風塵的雅物。可是,到底由誰來定義「獨立」的標準以及為「獨立」這塊招牌鍍上金箔?找個機會問問那些整天高喊「獨立精神萬歲」的人,他們大概只能搬出一個Wiki式的答案:

 

「獨立製作,指不受財團、股東、唯利是圖的投資者等商業化的影響,由專業或業餘的創作者(或不干預創作者的投資者)自行集資、製作、發行,作品自由獨立的民營產業。例如:獨立電影、獨立音樂、獨立博客、獨立遊戲、獨立書籍、獨立戲劇、獨立節目、獨立隊伍等等。」

 

「自行集資、製作、發行,作品自由獨立」的說法,僅停留在資金量或是團隊人數這些可量化的指標之上。這亦是大部分人對「獨立」的理解。但除了數據之外的衡量標準,似乎沒有人能在非經驗的層次為「獨立精神」烙一個清晰的印章。獨立即自由嗎?抑或獨立即反抗嗎?獨立即打倒萬惡的資本主義?獨立即非流行?每當從事獨立產業的朋友被問得口啞啞的時候,他們就會說,獨立好難界定的,你大概Feel到可以了!

 

我當然沒有本事來為「獨立精神」寫一個標準答案,更何況「獨立精神充滿曖昧」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:獨立產業的大門從來都是敞開的,入行標準也沒有「吊高來賣」,它既可以是一塊通向大眾的跳板也可以是長期停留的園地。「獨立精神」沒有劃一的定義、沒有強人所難的門欄,這或許就是它最令人心馳神往的地方。當很多人厭倦於日復一致的主流旋律,想要聆聽一些來自遠方或是與別不同的聲音,「獨立產業」往往就是他最好的選擇。我們其實很需要為一些長期堅守在獨立產業前線的人起立鼓掌,正因為是他們的堅持,我們才有了A、B、C、D不同的選擇。但這樣似乎又回到了最早的一個問題,「獨立精神到底賦予了我們什麼?」

 

雖然沒有普世的定論,但如果想要探索多元化的答案,哲學家們的思想也許能提供一種另類的視角。網絡上有一篇流傳度非常高的文章叫做《叔本華論獨立思考》,其中就是哲學家叔本華以自身經驗來詮釋何為獨立思考。他並沒有直接回答「獨立精神」的本質所在,但卻隱隱約約提供了一種啟發:遠離群眾地思考能讓人更加靠近真理。從根本上說,只有我們獨立自主的思索,才真正具有真理和生命。因為,惟有它們才是我們复領悟的東西。對叔本華來說他人的思想就像加別人餐桌上的殘羹,就像陌生客人挪下的衣衫。

 

叔本華高度褒揚了獨立思考,無論在發掘自我、尋找答案等各方面,只有越發孤獨且透徹地思考,排除一切外在因素,才能真正找到適合自己的答案。可是叔本華並不認為獨立思考的自我在絕對意義上比其人高尚;「他人的思想就像加別人餐桌上的殘羹」,這句話只是針對「我」來說的,但如果對「他人」來說,那麼「我」的思想就變成殘羹剩飯了。所以獨立思考的個體之間是相等的,「我」每當以為自己經過獨立思考,找到了真理,就優於他人了;殊不知,他人實際上也與「我」走過了同樣的路徑。真理之所以會「真」,不僅針對於「我」,同樣也針對於「他人」。那「我」和「他人」能夠找到一個同樣的真理嗎?想必是不能的,因為每個人都有著獨一無二的大腦神經和思考模式。叔本華更像是在說每個人都有獨立思考的必要,而且獨立思考並沒有名額限制,「我」可以找到真理,「他人」固然也行!

 

如果你是一位自詡「獨立XX人」,看到這裡的時候千萬不要因為我摘掉了你的高帽子而悵然若失,我想這頂帽子是你的一個沉重負擔,現在應該腦袋輕鬆了不少!我想「獨立精神」更想要的重點應該是「多元」,而並不是「排他」,舉一個音樂的例子吧,在香港每一年的11月你或許都會聽到「Clockenflap」的名字,這是一個關於「獨立音樂」的故事。與其他主流音樂的表演有所不同,Clokenflap主辦單位每年都會為樂迷帶來許多國際、亞洲及本地具有獨立精神的樂隊及音樂人來港,更重要的是,他們從來不需表露任何「獨立大於一切」或「蔑視主流」的態度,而只是為樂迷們帶來與眾不同的聲音。任何人都需要戴起一副叫做「尊重」的眼鏡,戴上它,你會看到這個多元的世界,每個人都是色彩繽紛的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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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你真的想為獨立精神找一個答案,除了哲學家的書本之外,即將在香港舉行的Clockenflap音樂節也是一畝不容錯過的良田:不管是觀賞心儀已久的樂隊、體驗不同的文化及生活方式,還是跳出日常生活的框架,所有的步驟你都可以視作是獨立思考,繼而尋找真理的一條軌道。就像他們的宗旨所說,「發掘」,從來都是世上其中一樣最美好的事情;當然,也要記得在找到你的答案之後,學會尊重。關於更多Clockenflap音樂節的詳情,請參閱:http://www.clockenflap.com/zh-hant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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